霍克洞穴：这段路、岩壁上的铭文，以及它们写了什么

走上霍克洞穴的那段路并不是其中有意思的部分，但凡是走过的人都会跟你讲这段路。路很陡，没有遮阴，地面是松动的石灰岩；走到大约三分之二处，小路看上去像是径直通向一面光秃的崖壁。然后崖壁上现出一个约 30 米宽的洞口，气温下降 10 度左右。

这座洞穴是什么

霍克洞穴向东北海岸后方的陡崖内延伸约 3 公里。大多数游客只走进最初的 1 公里左右，钟乳石景观和考古遗迹都集中在这一段。

这是一座石灰岩洞穴，而整座岛本身大半就是从海底抬升起来的石灰岩，于是它有着这类洞穴都有的东西：钟乳石、石笋、上下相接而成的石柱，还有像冻住的帷幕一样顺着岩壁流淌下来的流石。其中一些体量惊人。洞穴深处有一个水潭，雨季时还有一条流动的地下河。

但这些都不是它重要的原因。

岩壁上的文字

2000 年和 2001 年，比利时和俄罗斯的考察队在勘察这座洞穴时发现了铭文。不是零星几处，而是 200 多处文字和图画，刻画或涂绘在岩壁上和断裂的石笋上；所用文字的种类，几乎精确地对应了古代晚期印度洋贸易网络的版图。

其中大多数是印度文字，以婆罗米文为主。还有南阿拉伯文、埃塞俄比亚文，有希腊文，也有至少一处来自今叙利亚境内的帕尔米拉文。大多数被断代在公元 1 至 6 世纪之间的某个时段。

这些文字写的内容大多平淡无奇，而这恰恰是它们非凡之处。它们是人名。某个人记下自己到过这里。有时加上父亲的名字，有时加上母港，偶尔还有船名。也有船只的图画。洞中还留下过一块木牍，被完整地取回，上面刻着婆罗米文。

这些人是水手。他们在季风航程中途的一座岛上登岸，爬上山坡走进洞穴，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墙上，然后大多数人想必就继续航行了。关于两千年前究竟是谁在西印度洋上往来，这座洞穴是留存至今最丰富的一份记录；而它之所以还在，是因为洞穴又暗又干，也没有人把它涂盖掉。

索科特拉出现在成书于公元 1 世纪的希腊商人手册 Periplus of the Erythraean Sea（《厄立特里亚海航行记》）中，名为 Dioscurida，书中还提到岛上住着阿拉伯人、印度人和希腊人混居的人口。很长时间里，那不过是一部文献里的一句话。霍克洞穴则是同样的说法，由这些人自己写下。

前往与进洞

行程从标准环岛线路东段的沿海公路开始，通常与阿尔赫尔（Arher）及其沙丘安排在同一天——这个顺序很仁慈：趁凉先进洞，然后再去海滩。

除了你自己的向导，还会有一位来自附近村庄的当地向导同行。这不是可选项，也不是走形式。洞穴实行社区准入安排，费用用于支持它，而当地向导知道考古遗迹在哪里，也知道哪里不该落脚。

Rod Waddington from Kergunyah, Australia · CC BY-SA 2.0

带一支头灯，不要用手机。带的水要比你以为需要的更多，因为爬坡时很热，洞里却不热。穿真正防滑的鞋：地面高低不平，有些地方又湿又滑。这里没有扶手、没有栈道、没有照明，也没有指示牌——这正是它吸引人的地方，也正是你要慢慢走的原因。

哪些事不要做

不要触碰铭文。也不要触碰那些钟乳石堆积体，虽然原因不同：皮肤油脂会让钟乳石在接触点停止生长。

不要带走任何东西。地上断裂的石笋碎块也是遗址的一部分，其中一些上面就有文字。

拍摄考古遗迹前先征得同意，而且不要对它们用闪光灯。你的向导会告诉你什么是允许的；这些规矩之所以存在，是因为这是一处考古遗址，只不过它没有围栏。

它在行程中的位置

霍克洞穴位于东段线路上，与沙丘和海岸天然成对。如果吸引你的是这座岛的历史而不是植物，那么它就是索科特拉最重要的一站，值得比匆忙的一小时更多的时间。

范围更广的洞穴与峡谷组合，包括南部的迪古布和卡利桑的淡水潭，都收在洞穴与峡谷行程里。包含霍克洞穴的标准环线在我们的探险套餐中，而这里的考古内容与岛屿更长的贸易史相连，见文化指南。

关于时间的一点提醒

你会看到这段步行被描述成单程 45 分钟到 2 小时不等。没有人发表过实测的数字，而你在网上看到的这个区间，与其说是意见分歧的证据，不如说是没有人给它计过时的证据。请按往返全程 3 到 4 小时来安排，当天再问你的向导，并把旅行社网站上的数字当作大概估计，而不是时刻表。

其他洞穴

霍克是游客会去的那一座，但它并不孤单。索科特拉是石灰岩，而石灰岩会溶蚀。

岛南侧的迪古布（Digub）更为开阔，也远比霍克容易抵达：只需短途步行而不必攀爬，洞口宽大，里面是一间布满粗壮石柱的洞厅。如果你同行的人里有谁走不了霍克那段路，这就是该看的洞穴，它也常与南部的海滩安排在一起。

Hardscarf · CC BY-SA 4.0

达海西（Dahaisi）出现在东部较长的行程里，规模确实很大。它的访客极少，部分原因是光去那里就要花掉大半天。

还有更多。整片高原到处都是洞穴，其中大多数在你能找到的任何地图上都没有名字，相当一部分从未被正式测绘过。洞穴探险者自 1990 年代起断断续续在岛上工作，测绘工作远远没有完成。

为什么洞穴保住了这座岛没能保住的东西

值得问一句：为什么这些铭文在洞里，而不是在水手真正登陆的港口。

答案的一部分是，两边大概本来都有，只是港口那批已经消失了。海岸遗址会被侵蚀，会被新的建筑覆盖，石料也会被人搬走。而一处位于崖壁上方几百米、内部干燥、没有人有理由进去、也没有什么值得搬出来的洞室，几乎就是一段古代文字所能指望的最好的档案条件。

另一部分原因是，走上去这件事本身可能就是目的。一座位于登陆点上方、要爬一段路才能到达、里面还有淡水的洞穴，正是人们会留下标记的那类地方。其中若干文字读起来更像还愿，而不是随手所写；那块木牍尤其像是被特意留下的东西，而不是路过时顺手刻划的。

没有人能确知答案。这种含糊是诚实的，也比一个整齐的答案更有意思。